《我的俄罗斯傻老婆》情定圣彼得堡-1
&&&&&&&&&&&&&&&&&&&&
中俄外贸发展和民间交流背景下另类跨国爱情励志故事
作者：展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走进全球最大美女T型展台
第二章 娜达莎静夜不期造访
第三章 山羚羊涉足芳草地
第四章 山放羊撞上桃花运
第五章 傻人有傻福
第六章 傻傻天真味儿＋酸酸醋坛味儿
第七章 步枪射手走火
第八章 一路回头率，一路冒傻气
第九章 我和青春中国有个约会
第十章 雾里看花
第十一章 俏姑娘来了
第十二章 北京饭店的不眠之夜
第十三章 红裙子风波
第十四章 荞麦开花一片白
第十五章 风味小宴
第十六章 爱情大摊牌
第十七章 中国绿色食品惊艳四座
第十八章 一部几近湮灭的家史
第十九章 答谢舞会上再起波澜
第二十章 在美女堆的旋涡里
第二十一章 桃花流水深千尺
第二十二章 艳遇与恶斗
第二十三章 深入虎穴
第二十四章 那大傻又露锋芒
第二十五章 血腥的窝里斗
第二十六章 中国外企的另类脸谱
第二十七章 医院上演死亡闹剧
第二十八章 壁炉情话
第二十九章 情定圣彼得堡
第三十章 非常圆房
第三十一章 丰收时节
第三十二章 大祸临头
第三十三章 洋版《秋菊打官司》
第三十四章 泪眼睹物思人
第三十五章 杨洋是间谍？
第三十六章 洋媳妇千里奔波救亲人
第三十七章 洋妞治家
第三十八章 披枷戴锁归来日
第三十九章 山歌高吼 山花烂漫
第四十章 羊圈村纪事
第四十一章 小屋也温馨
第四十二章 纯洁的人生真好
第四十三章 一道严峻的人生课题
第四十四章 守望亲人
第四十五章 踏上新征途
第四十六章 血腥的2009 锁
第四十七章 战火中的婚礼
第四十八章 呱呱坠地的2010
内容介绍：
　　一、本作品堪称另类型的爱情励志故事片。作品描写新一代外交官的务实作风、开拓能力和情感世界。伴随着中国在全球地位的提升，对外交往的频繁，当今从事外交外事工作者也需要有别与过去传统的陈旧的工作套路，以崭新的面目活跃在世界外交外事舞台。他们有个性的张扬，但不忘记肩负的责任；他们有自己的情感世界，但不忘记时代交付的使命。他们应是娴熟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的多面手，应是善于与异域社会打交道的中国形象使者。本剧就是以爱情为主线，着力塑造了一个中国70后年轻外交官的青春潇洒风采。
　　二、故事曲折。从中俄外贸发展和民间交流这一大主题出发，描写中国年轻的外交官杨洋和俄罗斯漂亮的外事工作者娜达莎在中俄经贸友好交流中相互认识，进而产生爱恋的曲折故事，每个故事和情节都洋溢着高尚的人文主义和浓郁的人情味，将会深深打动并吸引读者和观众。
第一章 走进全球最大美女T型展台
　　美国有一句俗话：“天堂是什么？美国的工资，俄罗斯的妻子，英国的房子，中国的饮食,这就是天堂。”
　　俄罗斯人常常引以自豪地说：“美女是我们俄罗斯的特有资源，你随便到哪个地方转转，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市就是一个好莱坞！”
　　委内瑞拉是全球盛产美女的一个国家，世界名模好多都来自该国。但是，委内瑞拉总统查维斯２００６年访问俄罗斯时，却道出了全世界男人的心声：“我以前觉得委内瑞拉女人好，可一见你们俄罗斯姑娘，才知道自己失去的太多。”
　　天啊！没想到我竟然得到了这个“艳福”。
　　这只是我屏蔽在内心深处的一声感叹。我不便对外交部的任何同事和朋友言说的。尤其不能对我的新婚妻子讲的，哪怕是向娜达莎透露一丝丝这样的心声，我做为中国70代男性公民的底气就泄漏无遗了。我决不是大男子主义，更不是一个卑鄙龌龊的小人。请不要这么看待我。我遵循的是孔夫子的教诲，一个“隐”字，臣为君“隐”，子为父“隐”云云。本人这是为男子汉“隐”啊！这个“隐”字可谓做人处世的真传，国家需要“隐”，个人需要“隐”，家庭之间，人际之间，名人之间，夫妻之间，谁人能说应全部曝光，成为一个“裸物”呢？即使罪犯、小偷更需要有“隐身术”。中国古代还出现一批“隐士”呐，尤以魏晋盛行，并且还有大隐小隐之分，“大隐隐于庙堂，小隐隐于山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大“隐士”还是小“隐士”，不好分也懒的分，姑且叫“夫为己隐”吧。更何况，无穷宇宙中，浩瀚自然界，大千世界里，万物生灵内，正因为有个“隐”字，才有生命，才有生存，才有知识，才有创造，才有发现，才有探索，才有奇迹，才有传说，才有艺术。
　　其实，我这样挖空心思近乎钻入哲学式的思考大可不必。因为俄罗斯美女娜达莎，几年前是我的热恋对象，如今是我的新婚爱妻，她压根儿就没把自己当作美女。这也许是“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效应使然吧。在俄罗斯1700多万平方公里的版图上，在1.4亿多人口中，像她这样的女人比比皆是，简直是一抓一大把。她为什么钟情我这个其貌不扬、无财无权的中国毛头小伙子，也就是没有看到自己一旦与异国女人相比的巨大美学价值。我的娜达莎啊！多亏你缺乏全球视野，才下嫁一普通中国男人，你好傻傻呀，你是多亏呀！我心里暗暗窃喜，不啻穷乞丐抱了个金元宝，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
　　到了俄罗斯，才确信“美女是俄罗斯的特有资源”此言不虚，才体悟到查维斯总统的长长叹息。
　　我宛若走进一座空前博大的汇聚美女模特的T型展台！
　　这是我初到邻国俄罗斯的第一印象。你无论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堡，或者西伯利亚雪野里的乡间，高加索密林中的村落，肌肤白里透红的俄罗斯美女，是广袤俄罗斯大地上一道最亮丽的风景。俄罗斯姑娘美得是那么直截了当，在大街小巷里走着走着，不经意间就会屡屡惊艳得不能自拔……
　　俄罗斯姑娘，高挑、挺拔、苗条，像本国盛产的白桦树一样，亭亭玉立。她们臀部圆润、饱满而坚挺，叉开的腿很长，就像圆规一样修长。套上一截皮短裙，穿上一双筒皮靴，大步走在街上，双**叉踩在一条直线上，目不斜视，长发飘飘，金黄透明，美艳而自信。
　　回头率是衡量美女的尺度，到了俄罗斯可用不上这个标准。满街的年轻女子中几乎有一半无愧于“美女”的称号，让你根本来不及回头。肌肤白得耀人眼目，靠近了看，浑身雪白而又透着粉嫩，让人立刻想到水灵灵的新鲜白菜。腿部修长，像芭比娃娃线条流畅而生动，走路是那么的律动，始终踩着节拍，即使上台阶过天桥也不会乱了节奏，那份优雅，轻灵，你看着看着，心里就是装有多少忧郁、烦闷和不愉快的事情，我敢说都会抛弃的。
　　俄罗斯男人喜欢称自己的心上人为“可爱的小白桦”。与高鼻梁深凹目的西欧人相比，俄罗斯姑娘的面部曲线更加柔和，而比面目平坦的蒙古人种更有型。她们有欧洲女人难得一见的修眉，眼窝也不像西欧人那样沉降严重。
　　为什么上天如此眷顾俄罗斯，让这个民族美女辈出呢？或许从人种学上可以做出一些解释。
　　俄罗斯是个多民族国家，从欧洲波罗的海之滨，到亚洲太平洋沿岸，俄罗斯大地上生活着１７０多个民族。这些民族都盛产美女，其中包括金发碧眼、高大挺拔的斯拉夫人、外高加索的波斯人、西伯利亚白皙沉静的蒙古人和奔放的中亚突厥人。不同的血缘，不同的基因碰撞融合，综合了各种民族的优点，便造就了俄罗斯女人的天生丽质。
　　这是有科学证明的。英国科学家最新研究表明：混血人种，特别是欧亚混血人种，由于父母双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其混血后代拥有某些更健康的遗传优势，从外表来看也更有魅力。心理学家菲尔德曼说：“对称是美的基本形态和内涵。混血人种可消除面部和身材的一些不对称的缺陷，因而显得更有魅力”。英国科学家的研究还表明，基因多样性和美丽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英国利物浦大学生物学家罗伯茨进行了一项个体魅力的实验，将美丽和基因的多样性相对照，结果发现基因的多样性对免疫系统的强度有很大影响。欧亚混血儿由于继承了来自两个不同人种的基因，其基因的多样性使其容貌和身材对异性更具备吸引力，身体更为健康。
　　千姿百态，各具风情。这是人们对俄罗斯女人总的印象。说女人的千姿百态，在俄罗斯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且又层次分明。俄罗斯美女应该从三个层面来看。
　　第一类是俄罗斯大嫂型的，体态臃肿却不失风雅。你会发现她们略施粉黛，淡扫蛾眉，抹着永远得体的浓浓的口红，在一身貂皮包裹的行装里，挎着一只优雅的小包，顶着貂皮小帽，有着一种老去的从容和优雅的美丽。都说漂亮的俄罗斯女人在步入中年时会发生体态上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这些曾经美丽的俄罗斯大嫂，心底会发出一种年华易逝容颜易老的感叹。不过，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微笑的面容、从容的神情，好像心底的这份为她们而存在的失落感完全是庸人自扰罢了。她们是城市人群中积极乐观的一派，这一点，你从她们的装扮，她们富有弹性的步履中完全可以体会到。
　　第二类俄罗斯美女当之无愧应该是那些荡漾着成熟气息的摩登时尚少妇了。这部分成熟的俄罗斯女人尤其撩人心魄，她们漂亮韵味简直是咄咄逼人。就是在一身包裹得很严实的冬装下面，你依然能感受到她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股年轻的活力，一种按捺不住的美丽，一种诱人的气息。即使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她们依然穿着裙子，若隐若现的丝袜肆无忌惮地向路人宣告她们的美丽是经得起严冬考验的。
　　最令人向往的可能是第三类俄罗斯美女——年轻清纯的少女。虽然青春无敌的俄罗斯美少女很早就表现了成熟的姑娘风韵，但她们脸上却总是有着最纯洁灿烂的笑容，最白皙的肤色。看着她们，可能你会觉得像欣赏一件工艺品似的，眼光久久不愿离去，而手臂万万不可碰触，生怕把上帝亲手雕琢的这件艺术品受到污染和损害。
或许，正是别具风情的俄罗斯美女蓬勃丛生，释放了太多的阳光和美丽，才让这个常年冰雪封盖的国度充溢着浓浓春意。也因此，俄罗斯处处都是诗情画意，气候再冷，也感觉温馨，可人。其他人不敢说，起码我在俄罗斯供职的两年间是这样感觉的。
第二章 娜达莎静夜不期造访
这纯粹是我本人的故事,我用BL　0G码出来。
　　我是抽业余时间，确切地说是在晚上10点以后，不开会加班，没有朋友造访和打闹的静夜，无论是莫斯科或北京我住的单身公寓，特别是娜达莎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有她在我是无论如何看不成书码不成字的。
　　莫斯科的公寓还比较大一些，90平米，一厅两室，有厨房和卫生间，很像回事。因为长期在这里工作，我就分配在使馆后面的职工家属楼。而在北京，仍是住我进外交部时的职工集体公寓楼，就30平米一个居室。北京的住房紧张是举世公认的，加之我一个小小科员且又是单身，就很难入住家属楼小区了。
　　在这个我唯一能支配的时段，无论在莫斯科或是北京——不过大多时候是在莫斯科，静静地，让蔚蓝色思绪在我的居所内任意升腾和缭绕，以BLOG形式随想随意随便信手敲点感**彩的诗文、理性闪光的观点，伴随着键盘嘀嘀嗒嗒一如吉他弹奏出的无谱可寻的柔柔低音，于是就码出这些个故事来。
　　我本不是搞写作的料子，更没想在这上面成什么名家赚点什么稿酬之类的外快以补偿一下眼前的清贫困窘的单身汉生活。一个从大西北穷山沟蹦出来的穷农民家庭的苦娃子，凭着自己的苦学苦熬以文科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中国语言大学并且专修世界经济学就是平步青云了，天！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上了大学，我心劲很足，第一件事就是改一改自己的名字。我的老家叫羊圈村，总共六十多户人家，有近一半是放羊的。因我家祖辈放羊，又姓杨，我老爸图省事就给我起了个名儿杨羊，我觉得特难听又特自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改成杨洋。你别说，自打改名以后我就特自信，奋斗精神特高涨，靠着自己一天三顿啃冷馒头咸菜的山里娃石头般坚硬的骨头和些微的奖学金还有令我终生感恩不已的国家施舍的穷困生补助，得以修完研究生俄罗斯东欧经济文化专业。我在大学吃苦是出类拔萃的，每当学校搞什么公益活动，我都冲锋在前。平时班里系里搞清洁卫生，我总是放下笤帚拿起墩布跑前忙后水里泥里抢着干。有时还到宿舍区帮教师们买菜看孩子清洗煤气灶什么的。加上小时候跟父亲放过羊，在山上为驱赶饥饿和寂寞学唱和干吼西北山歌，练就一副高八度的尖嗓子，以至于后来同事们和哥儿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小阿宝”。上初中高中时爱踢足球爱打乒乓球，并且还被选拔到市青少年武术队，利用课余时间学了几年功夫，练了些散打的招数，曾参加过全市青少年武术表演大赛，拿了个第三名大红皮证书。这样就有条件当了学生会文体部部长，并且在大三就入了党。凭这些条件作铺垫，但更主要的是全校的优等生，英俄双语有基础，我被外交部特招了，分配在欧亚司成了一名小科员，从2001年算起到2006年，在外交部一呆就是6年，照小沈阳那东北小油条的处世哲学而论，我是闭了2190次眼，又睁了2190次眼，就在这闭眼睁眼间倏忽就到32岁了，还是光棍一条。
　　2007年，我国的外贸经济出现了一些问题，美国和欧盟不时对中国搞一些“反倾销”事端。与此同时，中国与俄罗斯在木材贸易方面也闹了一些地方摩擦，在这种情况下，部里就派我到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工作，但主要任务是协助处理中俄木材贸易方面的事宜，这期间认识了娜达莎。
　　那时28岁的娜达莎是在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下属的外贸局工作。她是莫斯科大学华语专业毕业，刚参加工作不久，老家原是西伯利亚的一个城市，父亲是木材商，一直跟中国搞民间木材贸易，常到中国来，是个“中国通”，他借着中俄友好这一纽带，也借助中国改革开放这个难得的机遇，不断扩大与中国的木材民间贸易活动，生意红火，现在圣彼得堡安了家，听说住的是别墅。
　　这期间我因公事不断往来于莫斯科与北京之间。回国后仍住在职工集体公寓楼，30平米的空间，一床一桌一书橱，简单而实用，单身蜗居生活过惯了，我觉得蛮舒适。
　　2007年8月，外交部有一个对青年外交工作人员的述职测评工作，我从莫斯科赶回北京呆了一星期。
　　一天晚上7点多钟，我从食堂吃罢饭正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翻着俄文版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楼下传达室的王大伯突然打来电话：“喂！你个山放羊听着，有位女同志要找你，你是不是下楼来接待一下？”
　　我平时走路做事行动敏捷，长得瘦高，穿着方面也显得土气山气，因此部司的同事们就送我一个“山放羊”的外号，这个外号还有一个来历，这我以后还要讲的。不成想这外号又传到了商务部、***等一些有工作关系的部门，并且还跟随我到了驻俄大使馆，真是好事不出门，孬事传千里，我也没办法，就认了，有时别人叫我杨洋的名字反而不习惯，一唤“山放羊”我倒是机灵起来。
　　我感到蹊跷。部司的女同事倒是不少，可晚上休息时间谁找我这个“山放羊”呢？况且也没有约定。忙了一天，有点累，就婉转地在电话里说：“大伯，你问问她是哪个部门的，有什么事明天到办公室说好吗？”
　　一会儿，王大伯又打来电话说，她说有要事要和你当面商量，是外贸事宜，急需告你。
　　我糊涂了。杂事太多，可是有什么急事非得在晚上谈呢？就在电话里对王大伯悄声说：“大伯你把她谢绝了吧，我今天真是太累，告她说我睡觉了，有事明天说好了，千万，不然研究工作啰啰嗦嗦时间长了，拖到深夜，我怕明天睡蒙了起不来，头儿又骂我懒散，求你了大伯。”
　　“这小子！”王大伯在电话里嘟囔了一句。
　　过会儿，王大伯又来电话，声音还挺高：“你小子咋这么懒呀！人家有重要事情马上跟你商量，你就不能下楼来见一下？你比咱们杨洁篪部长的架子还大吗？快下来，顺便给我带一盒好烟，你这臭山放羊！”
　　王大伯50多岁，一个山东汉子，跟我很说得来，我6年的单身汉生活，好多时候都是他陪伴我打发空虚和寂寞，下班回宿舍有事没事总要在传达室坐坐，跟他聊些社会上的闲事趣事，他能给我透露好些信息。无耐，我只好穿上T恤衫，拿了盒从俄罗斯带回来的香烟，乘电梯下到一楼来。
　　一进传达室，我顿时傻眼了，怎么是娜达莎？
　　传达室的荧光灯特亮。娜达莎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灿烂的笑容，身边是一个好大的皮箱。
　　啊！站在我面前的娜达莎是如此的美，我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呢？我的天！
　　她简直就是一座冰雪雕像。一米七七的修长个儿，穿一件我叫不出来的白纱裙，通体雪肤玉肌，光彩照人，宛然娇花映水，洋溢着青春和纯洁的气息，还流露一点怨幽神情，显然是不满我对她的怠慢。
　　我愣愣站着。她早已伸出了手，我才脸红脖子粗地上去和她轻握一下，吃吃地说：“是你呀，几时到北京的？找我有事吗？”随即扭过脸朝王大伯说，“我在莫斯科的一个同事。”顺手将那盒香烟扔给他。
　　没想到娜达莎眼尖，满眼透着惊喜，两颗眸子像一对黑宝石熠熠放光。“是我们俄罗斯的香烟呀！大伯也喜欢吗？”
　　王大伯忙搭讪：“是，是，小杨回来总是送我你们国家的这种香烟，很好抽的。”
　　娜达莎畅亮地笑了，说：“这可是我们俄罗斯最好的香烟了，是特制的。告诉你吧，都是我给杨洋先生买的，他再送你，这难道是杨洋的人情吗？”顺手推我一下，“难怪你香烟用得好快，我就纳闷，你的吸烟水平并不高，一星期才用两盒，可怎么不见了呢？原来是这样。用中国的成语叫借花献佛，杨洋你好鬼呀！”
　　王大伯呵呵地乐了，说：“原来送我香烟是你呀姑娘，我这里谢谢你啦！”
　　娜达莎仰仰颀长白皙的脖子，逗趣地说：“大伯你才这时候领情了，那得请我吃饭嘛。”
　　“好好，我请，我请，我保证。”王大伯一边抽着烟一边说。
　　我在一旁插不上话，有点扫兴。娜达莎就是这种人，单纯、直率、善良，里外透明得像一张白纸。我想，这也许是俄罗斯人普遍的性格，大概是冰雪的环境造就的吧。
　　娜达莎看我被晾在一边，这才回过头来，盯我一眼，猛地扑上去深深吻了我一口。俄罗斯人一见朋友和亲人都是要接吻的，不管是男的女的，也无论在什么场合，都是司空见惯的。可在中国，特别在这个时候，让我猝不及防，而且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接受女性的热吻，只觉得嘴唇一股热辣辣香馥馥的热流在升腾，我几乎要晕了。但是理智和纪律控制了我，尤其是面对王大伯，别让他怀疑我俩是什么关系。这关系到我的人格品行，我一向在部里都有好的印象，实干，稳重，正派，守纪，这也是从事外交工作的应有素质。
　　我红着脸对娜大莎重复刚说过的话：“您几时到北京的？找我有事吗？”
　　“是的，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的，马上，立刻，我快等不及啦！杨洋，我刚下飞机，必须要见到你的，事情圆满地处理好了，也就是说搞定了，协议和合同书的签订正在顺利进行中。阎先生让我转给你的文件，我带来了，所以我必须见到你，我这次是和爸爸一起来的，住北京饭店，我们在莫斯科预订的，你很公平很有智慧，俄中双方互惠互利，友好合作，双方非常满意，我们外贸局非常满意，我也非常满意！”显然她是过于激动，有点语无伦次，说话又不加标点，一口气下来，一般人听了总会犯晕的。
　　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十分高兴。“那就谢谢您了。”我装出平静的样子，“那么，我们明天到办公室谈好吗？您也该到饭店休息休息了。”
　　娜达莎很固执，嘟着嘴说：“不可以的！我现在就要和你说的。我可是从莫斯科赶乘飞机来的啊，你没有时间吗？杨洋先生！”
　　王大伯打了圆场，说：“这好办，姑娘，你上他宿舍讲就可以了，省得大老远到办公室。”他背地用手狠狠掐我一下，“小杨，现在还不算晚，才7点多，引着客人到你宿舍说说不就得了，省得人家着急嘛！快上楼吧。”
　　我知道王大伯的用意。他看着我已经过了30岁了，因为家在农村，工作几年也没啥起色，一直是个跑龙套的料子，加上自己也不善于交际，迟迟成不了家，他着急，甚至比我爹妈还着急。可他想歪了，以为从俄罗斯来的这位姑娘是我的女朋友，在瞎撮合，让我哭笑不得。
　　“那好吧，娜达莎，我来帮你拿皮箱。可您为啥不把皮箱放到饭店呢？”
　　娜达莎俏皮地看我一眼：“这是不可以的，很沉的。我的一个装衣物的皮箱让爸爸带到饭店了，这个皮箱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什么意思？不便说的。我忙弯腰一拎，就是挺重，听王大伯说是出租车司机帮娜达莎推进传达室的，为此她付了10元人民币。但我有蛮力，小时候上山砍柴，12岁能背70多斤的柴禾呐，况且也算得是个小行武出身，拎起来轻轻松松出了传达室。娜达莎跟在后面小声地冲我说着俄中混合语：“真哈拉少，够爷们！”她经常这么混合说，听惯了满有意思的。
　　说实话，我是很不乐意让娜达莎到我宿舍的。我的房间太脏乱差了。在俄罗斯场面应酬，我也是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除800多度的高度近视和身材有点瘦削之外，长相也算将就。此刻，一旦她看到我个人生活上邋里邋遢的另一面，可能对我会产生一定的负面印象的，我毕竟是中国驻俄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又临时担任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的副组长，会掉价的。可这阵儿也没啥办法，又不能明着谢绝娜达莎。
　　进入电梯，娜达莎问：“你住多少层？”
　　“19层。”我回答，仍把她那好大好沉的皮箱拎在手中。
　　她说：“够重的吧，足有50公斤的，你放地下好了，不嫌重吗？”
　　我朝她笑笑，不以为然地说：“锻炼嘛。你的皮箱是货真价实的意大利真皮，别蹭坏了。”
　　她两眼一直盯着我：“为什么要锻炼？我不明白的。啊，你终于笑了，没有人你才笑的吧，真孔夫子，不过你一笑真可爱。”
　　我笑着回敬她一句：“你不是人吗？”
　　她一时语塞，也许是她找不到适当的话，在电梯里看着我用劲拎着大皮箱，她很不忍心，就靠近我，伸出手要帮我。
　　我不敢接触她那白嫩柔曼的身体，不敢闻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勃发的气流，再说她身上的香水味儿挺重，我闻不惯，就轻轻地推开她，说：“你能拎动吗？我怕砸了你的脚。”
　　“哈拉少！你力气太大了，够大力士。”她不由惊叹地说，一直看着我拎着大皮箱走出19层电梯。
　　我在前面开了宿舍的门：“我的居所到了，请进吧，‘那大傻’！”
第三章 山羚羊涉足芳草地
　　“那大傻”是娜达莎的谐音，也是她的中国式雅号。这是在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开展工作期间被大家叫出的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本人。
　　这里我必须插叙一些故事背景，不然我的故事就不会有深度，体现不出中国年轻一代外交官的真实生活。因此，且放一放娜达莎到北京造访我的情况。
　　俄罗斯是世界森林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俄国土面积位居世界第一，其中一半多为森林覆盖，好些地带都是原始森林。对俄森林资源合作开发是中俄两国政府长期友好合作的重要领域，是近年来两国高层定期会晤积极推进的大项目之一。随着中国经济社会建设高速度发展，各行各业对木材的需求量大幅度增加，中国已成为俄罗斯木材的巨大消费市场，而木材出口是俄罗斯发展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产业，两好并一好，两国并一利，相得益彰。对于这个贸易大方向，两国政府间是毫无疑义的，但是地方上利益的磨擦却是不断增多，直接影响到双边的进出口贸易。为此，经两国政府研究决定，双方联合成立一个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深入实地调查研究，解决一些具体问题。小组由中国外交部和商务部、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俄森林工业管理局分别抽调人员共同组成。商务部对外贸易司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司长阎广平担任小组主任；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外贸局一名副局长巴哈罗夫担任第一副主任，这位先生已到退休的年龄了，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我做为外交部人员任第二副主任；俄森工局女副局长波波霍娃，一位半老徐娘风韵依旧的贵夫人，任第三副主任。下面有30位成员分别由中俄两国产生。娜达莎就是其中一员，她在俄经济发展和贸易部下属的外贸局工作，因为她上大学期间专修中文，被定为小组的秘书长兼翻译，专门负责起草文件和小组日常事务工作。由于我也懂俄文和英文，所以我俩在一起交流和接触的机会比较多一些，一来二往就熟悉了。
　　小组成员经过数个月的调查研究，期间我又深入远东和西伯利亚森林地区，多次拜访俄罗斯几家大型森工企业和中国驻俄木材贸易企业，终于摸清了产生木材贸易磨擦和纠纷的原委与症结。俄方地方政府和森工企业几十年来一直是向中方输出成形原木以及少量过熟林木，其中原木比例大，容易采伐，且运输成本低，而过熟林木分布偏远，采伐困难，而且运输成本高。近几年日本、韩国以及东南亚的新加坡、印尼、马来西亚等国也纷纷插手木材贸易，俄方地方政府和企业于是抬高原木价格，一些地区甚至不承认中俄早已签订的合同，使中方蒙受一定损失。同时，俄方为了尽快出手大批过熟林木，坚持中方应多进口，并且承诺价格便宜甚至可由中方定价。而中方木材贸易公司认为俄方以原木价格要挟，对进口过熟林木迟迟不予回应，双方就在这个问题上形成僵局。
　　为什么俄方不惜价格便宜也要求中方进口他们的过熟木材呢？这个症结必须搞清楚，我认为只有破解这个难题，中俄的木材贸易磨擦才能合理解决。于是我往返数次单枪匹马进入远东和西伯利亚原始森林区做实地考察，终于解开了这个疑团。原来，这些过熟林包括针叶树种以及混阔叶树木即桦树、白杨、橡树等品种，其树龄结构偏大，严重老化，它们占俄罗斯森林面积的很大比重。由于长期不搞轮回采伐，导致形成越来越大的过熟腐林区，其特点是生长衰退，病腐木增多，直接影响和抑制新生林代的生长，应及时采伐利用，否则林区会发生更大病虫害，大片树木会造成腐朽碳化，甚至导致森林的严重蜕化。当地政府之所以急于推销过熟林木，也是出于对本地发展林业的长远考虑。我又返回中国深层考察木材的利用和供求状况，发现国内对过熟林木的需求量非常之大，造纸业、木制玩具业、居民生活用品以及工艺品行业，都急需此种过熟木料。仅广东东莞和浙江温州两地的出口玩具厂家以及工艺品制造行业就因缺乏软木料也就是俄方称作的过熟林木而急得团团转。
　　各方局部利益的驱动，造成中俄双方经贸大局的扭结。我于是迅速起草了一个《中俄木材贸易新战略定位》的报告，转交外交部和商务部领导审阅。其中提出三条建议：其一，建议中方应大量进口俄方的过熟木材，以满足国内经济发展需求，同时也能帮助俄方解决大量过熟林不能及时采伐而造成的森林植被蜕化。其二，建议俄方以大局为重适度抑制原木价格的飙升，以扶持中方木材最大进口国的地位，须知俄方木材输出中方，无论从运输成本、价格定位和安全便捷诸方面考量，均比其他国家受益多多，倘若一旦中方木材贸易萎缩，俄方将是最大的受害者。其三，建议中俄双方各自整顿地方和企业的散漫、无序、混乱的贸易现象，切不可各自为政，互相拆台，导致国家整体利益受挫。
　　这个报告引起两部和国务院的高度重视，认为这是适时修正国家有关外贸政策的一份颇有科学价值和国际眼光的深度报告，并转送俄罗斯政府参考研究，更引起俄方的特别关注。俄政府有关部门立即致函中国政府，高度评价这个报告是以俄中双方的友谊合作和共赢大局为根本，以公平价值观念为基准，为进一步发展俄中战略伙伴合作，推进双边共同发展，作出卓有成效的努力。
　　这样，一场旷日持久的中俄地方木材贸易磨擦从根本上得到解决。接下来，就是安排和等待俄方有关地方政府和企业与中方驻俄木材贸易企业在具体协议和供求合同上的签字。这个时候，部里通知我回国测评。
　　我在这里必须提及的是，在我赴远东和西伯利亚原始密林中考察过程中，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俄森工局给予我的多方支持，不然我是不可能成行的。是他们沿途给各地方政府和有关企业下发了文件并电话打了招呼，还为我购置了一套进入大森林区的装备，比如电动雪橇、高级睡袋、指南针以及皮靴皮大衣，还配备了两名有经验的护林员和一辆高级军用吉普车。俄罗斯浩瀚的林区终年积雪，而且原始森林里面还生活和隐藏着虎、熊、豹、狼之类的凶猛动物，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踏进去的。俄森工局那位女副局长波波霍娃有点娇气，50岁出头，虽然身段有点臃肿却风韵未减，皮肤白皙，香水袭人，显然她非常注意保养。记得她拿着我的申请报告连连惊呼：“我的上帝！你听我说，我的可爱的小羚羊，你绝对不可以去的，我们局里所有人至今也没人敢进去过的，那里是黑暗的地狱，有厚厚的积雪和大片大片的沼泽，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啊，我的小乖乖！”我笑笑说：“请您放心好了，局座，为了我们两国的友谊，我不妨试着探探这个地狱吧。”
　　我还要提及娜达莎，她对我的照顾实在难于言表。她给我买了好多巧克力，又从家带来几瓶北京的二锅头，是她父亲到中国做生意带回来的，并且还拿来父亲的猎枪，让我带上防身。她本想和我一起去的，那段时间老缠着我，我硬是连唬带吓拒绝了。我说，你去是找死吗？你怎么这么傻！进入密林，一旦遭遇黑熊袭击，你说我是顾你呀还是顾我呀？我身手敏捷，就是跟黑熊比赛跑，我想它也不是我的对手，况且登山爬树是我的绝活，就是有三四只黑熊扑来，凭我闪躲腾挪的功夫，它们也休想靠近我的。可我逃出了，你在后面怎么办，还不是当了黑熊们的一次丰盛的午餐了嘛！你年轻又漂亮，满身肌肉又特鲜嫩香甜，它们更要追逐你，非逮住你不行，那时我再有功夫也不可能救你出来的，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退一步说，即便我遭遇了黑熊袭击，受了伤，最起码你在家里还能替我传个信息，中国大使馆和俄森管局也知道我在哪个方位，也好找到我呀，我才能迅速得到抢救。我知道她单纯，这么一吓唬，把她镇住了，她特别紧张，浑身发抖，两眼涌满泪花，不住用手堵我的嘴，鹅蛋型脸庞憋得通红，撅着红红嘴儿连连尖叫：“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不吉利的话，你这个讨厌的山放羊！我每天要给你手机联系的，再给你买五块电池，我这就去。”
　　娜达莎不独对我好，对小组所有人都好，怎么说呢，她就是一个“活雷锋”。
　　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在俄森管局大楼6层办公，这里离中国大使馆很近，有　2公里路程，开车10分钟就到。
　　在整个6层楼里，小组里的10位女士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颇能调节一下诸如开会、汇报、谈话、调查等等事务性的紧张、繁忙和沉闷的气氛。小组成员中，除娜达莎之外，中方商务部还有个女同志叫王丽，商务部外贸司的干部，30岁了还是单身，很传统，也很内向。俄方森管局有6个女的，其中的两个女的，一个是阿依夏娃，26岁，典型的时尚女郎，妖艳得要命；一个是古丽采娃，30来岁，已有两个孩子，丰满诱人，性感十足。再就是波波霍娃了，她虽然年华已逝，但心劲甚高，每天和女青年鳔着比穿着比化妆。
　　阿依夏娃是小组中最年轻的成员,专管调查人员和来访人士的接待工作，一般是上午来上班，下午不来，波波霍娃总替她请假说是公司有事。我自认为阿依夏娃是俄罗斯姑娘的一个代表，她有一定社会历练，眼路宽，人际广，活动能力强，小组要找某个官员或企业家谈话，只要交代给她去联系和通知，她没有请不来的，这让我很佩服。她是莫斯科人，出生在一个单身家庭，和母亲一起生活。由于历史的原因，俄罗斯一直是女性比例大于男性，而且单身家庭多。听波波霍娃私下跟我说，阿依夏娃的母亲曾是俄罗斯一位有影响的芭蕾舞演员。小时候母亲送她到少年宫学芭蕾，后来她吃不了苦就不学了。她一米七八的个头，初中毕业后进入莫斯科森管局下属的一家模特公司学习。她的皮肤应该叫雪肤，雪也似的，银也似的，细腻晶莹，就像薄胎瓷，薄如纸，洁如玉，细嫩如刚发的豆芽菜，令人不敢触摸。她骨架小，骨肉匀称，丰乳翘臀，长腿细腰，远看轮廓凹凸有致，近看线条圆润微妙。五官轮廓鲜明，长长的睫毛花蕊般垂下，嘴唇的曲线十分丰富，还有最叫东方人羡慕的高鼻梁。阿依夏娃很会化妆打扮，这方面的知识很多。她没事常到波波霍娃办公室坐，化妆和打扮总是两个人谈笑的主题，常看到阿依夏娃眉飞色舞地说着，有时还拿本时装杂志作介绍，一旁波波霍娃入神地倾听，活像是在听一位传教士在讲经。阿依夏娃的服装那叫个多，每天来上班总会有新行头，一天一个样，样式和色泽绝对不重复，愣是让古丽采娃和波波霍娃羡慕得要死。或许是她的引领，我们这6层办公场所就自然而然成了一个女性时尚服装的小展台。你看吧，每当上午10点规定的一个钟头的活动休息时间，波波霍娃就在走廊里喊起来了：“女士和先生们，都出来活动活动吧，别伏在桌子上了，身体是本钱，外面有热咖啡，大家喝一杯啊！”大概是我在中方供职人员当中比较随和，乐于助人，好相处，加上我有股子蛮力，抬个柜子搬个保险箱什么的重活都由我来扛大头，跟她关系也处得好些，她就特别关照我，搞什么活动总爱拿我开涮，这不，她还特意喊道：“喂，杨洋先生，你这个小羚羊，就数你懒惰，快出来！”碍于情面，老阎就笑呵呵走出办公室，我看老阎出来，也紧跟着走出来，其他人也陆续来到走廊和阳台上。这个时候巴哈罗夫最积极也最活跃，他总是第一个出来的男性公民，很喜欢这样的场合。
　　一阵儿，表演者就该亮相了。但见阿依夏娃第一个出现，接着是古丽采蛙，跟着是波波霍娃等，最后面是娜达莎，接下来是森工集团职工中自愿加入的一些靓女淑妇。一个个很随意地和大家说说笑笑，在走廊和阳台之间来回走动，一边用纤纤柔指巧端着杯子，一边翘起红唇轻啜着咖啡，借此展示自己的身段、靓妆和服饰，迎来人们火辣辣的目光和爆竹般的掌声。俄罗斯人开放、豪爽、好客、大方和喜欢热闹，他们只要有机会就创造欢乐。
　　久而久之，这个活动影响着整幢大楼。6层，成了一个焦点。这真有点歪打正着的意味儿，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的知名度也借此迅速蹿升。所有楼层的森工集团工作人员都要在这个时候自动来到6层观赏，总有四五百人，将整个楼层几乎挤得水泄不通，以致集团领导派出保安维持秩序。集团职员中有更多女士也索性打扮一新加入到展示行列，初算起来，每天足有四五十位女性乐当“模特”。这时候，长长的走廊灯光齐亮，宽宽的露台阳光明媚，女士们妖娆着争相步入中间，尽情展露风采，她们自动成列成行，身姿袅袅婷婷，衣群窸窸窣窣，香气浓浓烈烈。哇！好一派花团锦簇。招来围观人群一片笑语呼喊，掌声如潮，年轻人还不时打着口哨。这当中，我们的巴哈罗夫先生最是卖力，整个活动时间没有他不跳跃着狂呼的，没有他不使出吃奶气鼓掌的。他是一位每时每刻都在制造欢乐的可亲老人，童心未泯，青春永续，一个十足的“老顽童”。
　　眼前宛如一幅俄罗斯美女风俗画啊！俄罗斯女人的头发天生是麻栗色，介于深褐色与浅棕色之间。显然，俄罗斯姑娘们觉得这种色彩不够炫彩，所以她们喜欢染发，大多染成北欧式的金发，你看，阳光下，一头头金发如瀑布似皇冠般闪耀，一束束金光，一颗颗金星冲击着眼球。我觉得金发配白皮肤固然灿烂，但整体可人的还是那些天生黑发红唇的姑娘。这可能是我作为亚洲人的美学传统观念吧。在俄罗斯，那些黑发女孩有东方古老的拜占廷血统，五官轮廓秀朗大气，肤白如雪，黑发如云，红唇欲滴，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神秘。娜达莎的头发就是黑色的，这也是我喜欢她的一个理由，我把她当成自己在异国他乡的一个小妹妹。为此，我总觉得娜达莎不是纯粹的俄罗斯人以及欧洲人血种，她在某些方面有着中国人的特点，比如，她的鼻子就略显扁平，而又葱一样舒畅笔直，很像中国女人的样子。
　　俄罗斯女人不仅美丽，而且略带些忧伤，就像古近时代源远流长的俄罗斯文学、绘画、音乐。纯粹的美丽难以持久回味，时间长了，会麻木，起腻，视而不见。美丽，略有些忧伤，那就会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萦绕心头，那是一种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惆怅暮霭的情调，是“夕阳山外山”的凄婉风景。娜达莎有时候流露出一点点愁绪，像是想些什么，呆呆的，不过是一会儿。这时候她好像成熟了，更娴静。但她一天都是笑的样子，出出进进风风火火，似乎学生味儿还没散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一会儿在阳台看看，一会儿到走廊转转，尽情欣赏这份出自生命的美丽，获得心灵的愉悦，眼球的健美，大脑的轻松，于是周身轻快多了，下午伏案和晚上加班就更有活力了。
　　这时，我在人群中无意看到一个美女的熟悉身影，是娜达莎，此时数她最忙碌。她以秘书长的身份不停地招呼大家，好像她是这里的主人，穿梭在人群中，给每个人送咖啡添咖啡，脸上淌着汗水。尽管她也注意打扮了一番，可她却不知道和别的女人攀比，也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漂亮的地方。“你纵然是一块珍奇的美玉，可惜自己并不知道，这样的人最是可怜。”俄罗斯这句古老谚语一下子冲进我的脑海，我对她有点惋惜。
　　又猛然瞅见了王丽。王丽很规矩，近乎有点古板，站在一个墙角不自然地笑着，动也不动，眼角的细细皱纹在天花板灯柱射出的强光下纤毫毕现。她独自端着一杯咖啡喝着，眼里带着孤傲甚至鄙视的神态。我心里知道她是在自我支撑，强装正经。她在这群俄罗斯美女中显得格格不入，这里没有她的天空。别说她别扭，我看了也替她难受。瞬间，中国人的民族自尊感又涌上心头，我穿过人群走到她跟前，一边说：“我需要用一个文件，在你办公室，咱们拿去！”一边拽着她离开走廊。没曾想，我的行动让娜达莎看到了，实际上她时时都在注意我的行踪，她急忙端来两杯热热的咖啡，说：“杨洋先生，王丽小姐，请你们喝。”我也不知道打哪里生出一股莫名之火，一摔她的胳膊气悻悻地说：“谢谢，我喝过了。”就跟在王丽后面挤出人群。可是，娜达莎还是跟在我们后面进了办公室。这人真不会来事，我心里想，就朝娜达莎很有礼貌地说：“昨晚我加班，有点累，我和王丽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没事的，你出去招呼大家吧。”娜达莎不情愿地姗姗走后，王丽朝着她的背影嘟囔：“这姑娘好像缺心眼儿。”我漫不经心说：“大概是吧。”
　　王丽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平时，小组只要开个业务会，不用组长老阎放话，娜达莎总会自己掏钱买来一堆水果呀、啤酒呀什么的犒劳大伙。如果谁感冒了，她也会主动跑到药店买好些药片放人家办公室。波波霍娃私事多，她最能指使娜达莎干这干那：“娜达莎，我的小孙女放学了，你快去接她回家吧。”“娜达莎，看看外面有卖西瓜的吗，我馋了，想吃点。”“娜达莎，我手机忘了带留在家里卧室的化妆间，能去给我拿一下吗？”“娜达莎，我在附近那家商店看准一件披肩，天蓝色的，非常适合我，你现在就去帮我买回来吧。”这时候，娜达莎从不会想到推托，总是这句话：“好的，主任，我这就去办。”老阎和我有点看不惯，我私下对娜达莎说，你要公私分明，为公家和别人办事不能老让你跑腿和掏腰包的，买了什么东西找阎先生或者我给你签字，要报销的。没想到她不明白我说话的意思，转动着两只清澈的黑眼睛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呀！我给大家买点东西没关系的，工资用完了，我向爸爸要嘛，爸爸会给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向你借钱的。”活活一个傻蛋！这是哪跟哪呀？你简直哭笑不得。
　　而且，我发现，有些私事还不能给她多接触，有些实话也不能给她说透了，弄不好她会马上告诉别人的。我的一位老同学来俄罗斯出席一个国际性会议，送我一件景德镇产套装瓷器，很漂亮，很雅致，适合女人摆在自己的卧室里。娜达莎在生活上处处照顾我，很过意不去，一次她来我办公室汇报情况，我就送给了她。她高兴得跳起来，就拿回她的办公室。没料到一会儿全组的人都知道了，原来她是拿着这件瓷器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给人们看，还说是我这个中国同事送她的。这一下可引来了大祸，波波霍娃进来嚷道：“你这个小羚羊有好东西藏着啊，为什么只送娜达莎，不送我呢？你是看我老了吧！”接着巴哈罗夫先生也来了，笑摸悠悠地盯着我说：“杨洋先生，您送给娜达莎那件礼物真漂亮，拜托您也送我一件好吗？我的孙女和娜达莎同岁，她肯定喜欢的。”我连忙向大家说，这是国内一个朋友顺便带来的，我办公室没地方搁，就给娜达莎了。这好办，举手之劳嘛，大家喜欢中国瓷器，让我很高兴，我现在就给国内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办理这事。还是老阎向大使馆说了这件事，使馆马上定购了一批瓷器，很快送来了。后来我和老阎说起了这场风波的来龙去脉，我说娜达莎真是个“那大傻”！老阎哈哈笑着说：“我们还得感谢娜达莎姑娘呀，她把小组中俄双方人员的友谊升温了几度，今后就更便利工作了。”尽管老阎这样安慰我，可打这以后我轻易不敢和娜达莎多说话多接触了，她就是个漏水的花瓶，什么东西都藏不住掖不住的。
　　从此，“那大傻”这个绰号先是在中方人员中流传，不久就传遍整个小组，就娜达莎不知道内情，我们天天叫她“那大傻”，她也浑然不觉，照样乐呵呵的甘当“活雷锋”。王丽还当面说她“没心没肺”，她虽学的是中文，但也弄不清楚这个词的含义。我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老实说，如果单比内在长相和气质，她比阿依夏娃更胜一筹，只不过是她没那么着意打扮和化妆，她是属于自然的美，是一块未雕琢的璞玉。
　　至于我的外号“山放羊”，早在外交部就流传开了，因为外交部与商务部、***多有工作往来，我和兄弟部委经常打交道，也就在部际间传开了。在北京，老阎、王丽一帮人，或者是领导或者是年轻人一见到我，总是喊“山放羊”跟我打招呼，一开始我也觉得不雅，脸上挂不住，可吃不住大家都这么叫，时间长了也就默认了。到莫斯科以后，老阎和王丽叫顺了，还是继续叫，这样就在小组里传开了，连俄方人员也这么叫。搞翻译的娜达莎为此查阅了俄汉词典，怎么也找不着“山放羊”这个单词，只好到我的办公室胆怯地说：对不起，杨洋先生，您还有一个名字是“山放羊”，而且大家都这么称呼您的，但我翻遍词典，里面只有“放羊”、“放牧”、“放马”、“放工”、“放光”的词，根本没有“山放羊”这个词条，请您告诉我，“山放羊”是什么意思？
　　这是娜达莎第一次到我的办公室说我的私事，没成想她第一次就给了我个下马威，你说我怎么解释呢？我能说是“没见过世面、孤陋寡闻、大山深处的穷放羊汉”这个意思吗？这不是把我装进去了？没办法，我突然灵机一动，对她说，娜达莎小姐，这是他们说我有体育表演能力，我登山、长跑很擅长，并且会点搏击，就是说会打架，像山里的野猪，野猪你见过吗？她摇摇头，扑闪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都在颤动——她就坐在我办公桌的对面，这是我对她的近距离观察，活像个芭芘娃娃。我挠挠头，怎么给她解释呢？一下子想到俄罗斯有的是羚羊和梅花鹿，就说，大家说我像山上的羚羊一样，像森林里的梅花鹿一样，您见过羚羊和梅花鹿吗？她灿烂地笑了，用中俄混合词语激动地说：乌拉！乌拉！我见过的，是爸爸妈妈带我到森林公园里看到的，小羚羊、小花鹿真哈拉少！我才松了口气，对她说就是这个意思。打这儿，娜达莎给我的又一个印象是：这姑娘诚实，又有一股子较真劲儿。也正是靠这位年轻有朝气的美女翻译，一个口无遮拦的“漏嘴”翻译，你想，我的“山放羊”、“小羚羊”外号在俄方人员中还不是飞速传播开来嘛。
第四章 山放羊撞上桃花运
　　我原以为“那大傻”走进我的这个狗窝会对我产生不太好的印象，以至于会涉及到中国外交官的形象问题。没料到我的担心实在是多余。
　　堆满材料、书籍的桌子上，扔着几块吃剩的干面包、干馒头片和半瓶可乐，一台电脑被挤在中间。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太多的报纸和杂志，简直迈不开脚。墙角竖着墩布、笤帚、废纸篓。一张单人床上被子未叠，枕头边放着几本正看的书。整个屋子凌乱不堪，又有股子气味。此刻我觉得自己有点无地自容，心里埋怨这个“那大傻”为什么提前不来个电话，我好及早整理一下房间的。
　　她进屋扫一眼，顿时感慨地说：“怪不得中国发展这样快，靠的是中国官员和每个公民的艰苦奋斗啊！我们国家的外交官是不会在这样的条件下工作和生活的。杨洋先生，你的胆略、见识和过人的坚韧，我由衷地佩服，也只有你的祖国才能锻炼出你这样的人才。我十分想到中国来锻炼，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刚才在电梯里不是说要锻炼吗，我要跟着你锻炼的！”
　　嗨！她把“锻炼”搁这儿了。而且让我点吃惊的是，“那大傻”居然能以这样的视角来观察，能以这样的感受来评价，不能不说深刻而有见地，我要对她另眼相看了。
　　不过我调侃道：“先别发感叹，请喝茶，有点凉，不好意思，保温瓶的水是昨天的，我这就下楼打水去。”
　　“别别，没关系的，我就喜欢喝凉茶。”她也不管靠床的唯一一个小沙发有没有灰尘，就自自然然地坐下了，把两条长腿儿随意伸到地板上，很优雅很生动。
　　她有意味地问道：“你这个山放羊，也不问问我给你带来什么好礼物了吗？”
　　我也放下心思在床上坐下来。“娜达莎，你从莫斯科到北京，应该事先来个电话的，我好有个准备。”
　　她忽闪着眼睛看着我：“我来看看你，还需要你准备吗？那我们就不会是同事和朋友了。我就是要给你来个突然袭击，给你一个惊喜的，这样不好吗？”说着打开皮箱，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封信交给我。我当即拆开来。
　　这封信是组长阎广平专给我写的。信中说：山放羊你好啊！你回国这段时间让我心里空落落的，特别想你。告诉你，中俄木材贸易取得超乎我们预想的进展，实事求是地说，这都归功于你那份考察报告，俄方政府和企业界特别满意，在中俄双方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小组拟定的木材价格已顺利通过，原木价格维持在2006年的水平上增加百分之三，过熟木材在中方确保进口增长百分之四十的基础上价格下降百分之十。这样，中俄双方得以互惠互利，实现共赢，从而在根本上消弭了纠纷和摩擦，进一步巩固并发展了中俄友谊和经贸交流。现在，小组正在安排双方企业核定和签署协议与合同，进展很顺利，请你别担心，要集中心思搞好测评。本想电话告你，因娜达莎请假陪父亲赴中国联系业务，就让她带信去拜访你。娜达莎在这次工作中，无论是实干精神，还是奉行公平和维护原则，尤其是不辞辛苦积极调解和疏通双边关系，都干得很出色，以实际行动维护了中俄友谊大局，不仅受到小组内部的一致好评，而且获得中俄双方企业家的高度赞扬。她这次前往北京向你汇报和面谈，望你向部里说明情况，我已经给商务部打了报告，给予她很好接待，这是一项政治任务，是为着更紧密地加强中俄友谊纽带，你万不可有难为情的想法。山放羊哪，我就怕你犯“山汉”这个毛病！巴哈罗夫也认为你不喜欢接触女性而向我提出意见。一定让娜达莎感受到中国人民的友好感情，不然我要拿你是问。我和巴哈罗夫拜托了。
　　我把信放到桌子上，对娜达莎笑笑说：“阎广平先生和巴哈罗夫先生在信中都表扬了你，说你坚持公平原则，工作扎实，中俄双方、小组内外都对你有好的评价。”
　　“是嘛？”娜达莎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那么，我也要对你有所表示的。”她瞧一眼我的床上摊开的俄文版《安娜?卡列尼娜》，露出不屑的眼神，“这么破了，你还看，又是简装的，哼！”说着，从皮箱里拿出一堆俄文版书籍，装帧很漂亮，经济类的，文化类的，地理知识类的，更有当代俄罗斯作家的畅销书，一本本放到床上，闪闪烁烁，几乎将床占满了。
　　我感动地说：“难怪你的皮箱这么沉，我真要谢谢你了。”
　　“请别客气，谁让我交了你这个中国朋友嘛！告诉你，我这是第一个交你这样的男朋友，我向爸爸、妈妈和姐姐、弟弟介绍了你，他们都认为你好的，值得交，你知道吗？并且，我和姐姐、弟弟在圣彼得堡给你特地买了些东西带来。”她从皮箱里一件件拿出来：意大利西服、法国领带、美国牛仔裤、英国T恤衫和短裤，还有一些我爱吃的俄罗斯风味食品，并且有五条俄罗斯香烟。
　　我忙不迭地说：“娜达莎，这是不可以的，我不能接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国外交外事纪律不允许我这样干的，你知道吗，这会让我犯错误的。”
　　没想到娜达莎直率地说：“哈拉少！哈拉少！请你别吓唬我了，我给你这些礼物纯粹是朋友私人间的事情，丝毫没有掺杂两国的利害关系，即使拿到国际法庭也不能说违法的，况且我也熟悉中国法律的，你不可以欺骗我的。你真是一个山放羊！我打听到了，山放羊这是汉语里的贬义词，说你孤陋寡闻，一窍不通，是这样吗？”
　　我一时无言以对。看着娜达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为了缓和气氛，我转了个话题：“你吃饭了吗？”
　　“你应该这样关心我的。”她笑了，“我在飞机上吃了点。爸爸下飞机后让南方来的客户接走了，他明天要飞往广州和温州洽谈业务，他请你照顾我的，我也有点饿了，准备回北京饭店就餐，你必须陪我去，求你了。”
　　我连忙说：“那当然，这是我应尽的义务。我们这就下楼好吗？”
　　她看一下我的房间，说道：“你在北京就住这么狭小的房间？”
　　我说：“是的，我工作时间短，又是单身，不便住大房子的。”
　　“这很好的，非常哈拉少！”她内心似有所触动，“我希望你一直就这样单身生活，我才放心的。”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你看娜达莎，我没有给你来得及准备礼物，很抱歉。”
　　她格格地笑了：“啊！你的生活让我看到了，你一个单身的山放羊，中国话叫什么来着，叫，叫骨瘦如柴，你能有什么？见到你，就是我想要的最好礼物。”
　　她整理一下衣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子，还顺手拿起窗台上放着的一个小圆镜子——那是我刮胡子用的，照照自己的脸，突然调皮地说：“我漂亮吗？山放羊。”
　　我说：“你本来就很漂亮的。”
　　她马上靠近我，吻我一口：“你这是真话吗？”
　　又是一股热扑扑香气袭来。我只好说：“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请你相信我。”
　　“是这样吗？但愿你要永远对我说真话的。”她挎上了精致的包子，我提起几乎空了的大皮箱，准备出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说：“我想送楼下王大伯一条你带来的香烟，你同意吗？”
　　娜达莎马上说：“应该，应该，怎么能送一条的？应该送大伯三条嘛，以后我会给你买的，你这小气的山放羊！”
　　我说一条就可以了。她说：“那我俩折中好了，给大伯两条，不和你砍价啦！”
　　砍价放到这儿了，我大笑：“好好，就按你的意见办。”
　　她有点骄傲的意味，仰仰颀长的脖子：“你还尊重女性，好样的！”
　　下了楼，我陪娜达莎走进传达室，让她亲自把两条俄罗斯香烟送给王大伯。王大伯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连连感谢这位俄罗斯姑娘，并且朝我说：“天黑下来了，你一定要安全地把姑娘送到北京饭店，我给你留着门，多时回来都可以的。”
　　我把娜达莎送到北京饭店，陪她吃了晚餐，送她住进了预订的房间。估计他爸爸就要回来了，我不便见他的，就跟娜达莎道别，返回宿舍了。
　　晚11点走进楼里，王大伯叫住我说：“小杨，部里干部司来电话找你，你不在，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9点到王副部长办公室。你小子早点睡，别误事啊！”
　　“知道了。”干部司找我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我测评的事？恐怕又是让我汇报俄罗斯方面的情况，不过我已有准备，就上楼了。
　　第二天上午9时整，我准时来到王副部长的办公室，发现除干部司司长在外，我们欧亚司的张司长也在。王副部长笑着说：“好啊，山放羊来了，坐坐。”我不好意思地坐到沙发上。
　　张司长给我倒了杯水，我忙不迭地站起来接住，说：“谢谢张司长，我不喝。”
　　王副部长突然说：“嗨！你这个山放羊，不喝为啥端在手上了？”
　　我下意识地想到这是头儿在观察我的应变能力。我们外交部机关就是这样，干什么事，随时随地，一点一滴，都在锻炼和培养工作人员的应变能力，这是搞外事工作应有的素质。
　　于是我索性平静下来，看看张司长旁边没放茶杯，就端着杯子微笑地说：“张司长，这杯先送您，我自己来。”
　　两人哈哈笑了。王副部长满有兴趣地问我：“哎，小杨，为啥大家都叫你山放羊呢？我一直搞不清楚你这个大号是怎么来的。”
　　我一时尴尬，不知说什么好：“这个……张司长最清楚。”
　　“是的，我清楚这回事。”张司长笑着讲开了，“还是杨洋到欧亚司工作不久，一天大门接待室来电话说有人找杨洋，原来是杨洋的老乡，又是高中同学，叫刘荞生。杨洋就把他接到办公室，两人就聊起来了，这个同学张口闭口叫他‘山放羊’，这么一来，司里的人们都传开了，后来就在部里叫开了，再后来又传到了商务部和***，人们都管他叫‘山放羊’，杨洋这个真名反倒淡漠了。”
　　我说：“现在驻俄大使馆和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的人都这么叫我，我也没办法。”
　　“好了，这下我算明白了。”王副部长哈哈笑着，“咱们闲话不聊了，书归正传。杨洋，你到俄罗斯工作很有成绩，中俄双方都满意，部里和国务院对你有较高评价。前段时间经过干部司的考查，部里决定破格提拔你为正处级，任命文件今天就下发。实际上你也应该提升了，你到欧亚司已经6年了，是吧张司长？”
　　张司长忙搭话：“是的，这期间司里向部里推荐过两次。”
　　“这我知道的。一个人的才干发挥需要有相应的环境和条件，小杨你到俄罗斯不就大展拳脚了嘛。部里已研究决定，你继续在俄大使馆工作，并且为了进一步拓展中俄木材贸易业务，部里和商务部共同研究决定，你担任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组长，阎广平同志年龄偏大了，协助你工作，就是说，你和老阎的位置换一换。杨洋，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沉思几秒钟，说：“领导和组织对我职务及工作的安排，是对我的信任和鞭策，我在这里向各位领导表个态，决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我将更加努力做好份内的工作，坚持工作思路创新，工作方法创新，进一步为拓展我国外交空间做出自己应有的努力。”停一停，又说，“至于调整我在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的职务，我认为没这个必要。在与阎广平同志共事的这段时间，我觉得老阎有他鲜明的工作特色，一个重要特点是他在公正和平衡方面做得比较到位。我们做外事工作的同志，在处理双边关系和多边关系上，一定要坚持公道，同时要善于做好平衡的工作。这里的平衡，绝非是平庸和一味地求稳，甚至是工作的平不塌，无起色，而是正确处理和把握大局和局部、大是和小非、大利和小弊之间的关系，我认为这是我们从事外交工作的一门艺术。老阎这一点就需要我好好学习，可以说，在俄罗斯，他是一位我值得虚心请教和学习的老师。我的初衷是，还要让老阎担任一把手，我继续做好他的助手，这样安排并不会影响我开拓创新，反而能保证我更好地工作。”
　　在座的领导都感到有点诧异。
　　王副部长饶有兴致地听着，他问张司长：“你觉得小杨的意见怎么样？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我在张司长手下已6个年头，他对我是相当的好，又摸我的脾性。他直截了当地说：“这是杨洋的真心话。我觉得杨洋很有头脑，是从事外交外事工作的一个好苗子，我们应该尊重他个人的意见。”
　　王副部长说：“我要对杨洋刮目相看了。你提出的关于平衡的问题，实际上是一个哲学的命题，不光是外事工作，在我们为人处事上都有教益。关于老阎和你的工作安排，部里基本上尊重你的意见，我再和商务部重新商量研究一下。这个问题就不说了，看小杨你还有什么问题和想法？”
　　我说，中俄木材贸易协调小组一位俄方成员叫娜达莎昨晚抵京，带来老阎给我写的一封信，讲了一些最近的工作进展新情况，形势相当好。我本来今天上午就要向张司长汇报的，没想到你们叫我谈话。这是老阎的信。我把信交给张司长过目。
　　张司长看完信后交与王副部长。王副部长仔细地阅后，高兴地说：“我没想到小杨和老阎的关系处得如此之好，班子团结是做好工作的大事，而且你们的小组是中俄双边、国内两部组成，大家和谐共事，很有经验总结。张司长下一段要抓抓小杨他们这个典型，好为开展外事工作创造些可供操作的实际经验。”
　　张司长看我一眼，当场表态要认真总结我们的经验。
　　王副部长问道：“唉，小杨，这位娜达莎在你们小组是什么职务？”
　　我说：“娜达莎供职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她能够抽调到协调小组担任秘书长，很显然俄罗斯方面是看重她的，她还兼翻译，是老阎在俄方的重要帮手。并且，娜达莎爸爸是改革开放以来最早和我们中国做木材贸易生意的俄罗斯企业家，是个‘中国通’，并且听说他还担任圣彼得堡商会副主席，在俄罗斯企业界有一定知名度。”
　　“这样呀。”王副部长思谋一会儿，说：“张司长你给礼宾司打个报告，请他们按一定规格予以接待娜达莎，并且更要注意接待好她的爸爸，接待工作由你通盘考虑好了，小杨在具体工作上协助你。我们就谈到这里，杨洋，返回莫斯科要好好干啊，我听着你的好消息！”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把张司长和我送出办公室。突然，他又把我叫回来问道：“小杨，我问你，娜达莎的爸爸叫什么名字？他的企业叫什么？他究竟是圣彼得堡商会副主席吗？”
　　这一下把我问住了：“王副部长，这个我还不太清楚，在小组工作中我向来不打听人家的家庭情况的。”
　　王副部长认真地说：“你这有对的一面，但要把个人隐私和公共外交区分开来。严格地讲，这就是你的失职。杨洁篪部长最近提出一个公共外交的理念，其中一个内容就是广泛开展民间外交，已经下发了专门文件和有关资料，抽个时间张司长给小杨看看，再给他讲讲，补补课，这对小杨是有好处的。”
　　张司长说：“我回司里安排。杨洋，我要对着王副部长的面不客气地严厉批评你了，我们搞外交外事工作，所要了解的情况一定要准确，丝毫不允许含糊，一是一，二是二，没有‘大概’、‘可能’、‘不太清楚’这类词儿。”
　　我低下了头。
　　我当然要跟着张司长到他的办公室的。他让我坐下后，拿着老阎那封信说：“你和小组的女同事关系处理得不是太好，老阎和巴哈罗夫似乎对你这点不太满意，这是为什么？”
　　我连忙说：“张司长，说到底，是我山里人的本性在作怪，我很不擅长跟女同事打交道。”
　　张司长从椅子上站起来，生气地说：“怪不得你30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你怎么搞的，山汉的习气就不能改改？这可不行。”
　　我说：“我一定改，我向你保证。”
　　“告诉你，你一定在最近一两年内成个家，不然看你生活多孤单多可怜，许多同志早就向我反映了，说你只顾忙工作，个人生活一塌糊涂，唉！”
　　我说尽量努力。“司长，我有个要求，娜达莎是女同事，商务部的王丽最近也回到北京，她俩很熟悉的，是不是让王丽陪一下娜达莎呢？这样方便些。”
　　张司长想了一想说：“这样也好，不过你要负责娜达莎和她爸爸在国内的一切活动，另外，我让礼宾司也安排一位女同志做接待。按照老阎的意见，要让娜达莎充分感受到中国的友谊和温暖，还要让她爸爸多拜访多接触国内的企业家，亲身感受一下中国的宽松政策，这对中俄经济文化交流是有好处的。”
　　我说，是的，我也这样想。有什么事情和困难，我直接向你汇报。
　　“好的。”张司长说，“你现在就到北京饭店看望一下娜达莎，我这就给礼宾司商量，以欧亚司的名义为他们父女准备一点礼物，并且我也请示王副部长，请他给商务部联系，看商务部有什么安排，因为娜达莎和他爸爸毕竟是从事外贸工作的。你回宿舍等着，再换换你这身邋遢的行头，穿着上最起码也让人看得过去，我安排一个专车供你这几天陪娜达莎和她父亲使用，顺便你要问一下娜达莎，他爸爸哪天从南方回京，我们好有个准备。”
　　张司长这个人工作很细心，方方面面都能替你想到，而且很关心部下，我们司所有人员都觉得挺温暖，在他手下工作很顺心。
　　今天是日，一个阳光格外灿烂的日子，我要记住了，因为这一天对我很有意义，是我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我顶着热辣辣的大太阳骑着自行车从机关往宿舍赶，我得紧走，怕碰到司里的同事问这问那，缠着你就没治了。我还得考虑娜达莎，唉，她毕竟是一个俄罗斯姑娘，她告诉我她爸今天要飞往南方联系业务，此刻就她一个人呆在饭店，人生地不熟的，我要尽一点地主和同事之谊的，人家在俄罗斯是那样招呼我，这次来北京又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够可以了。嗨，就是人有点傻不兮兮的，没心眼儿，可她就是这么个人呀，人无完人嘛。可你还别说，也可能是她给我带来的好运气，昨天她一到，今天领导不就找我谈话了。人常说，傻人有傻福。哈，这个“那大傻”！不独给别人带来好运气，同时也给她自己带来好运气，要不我向上级的请示汇报为啥能一路绿灯呢？
　　一路上乱七八糟地想着，不觉到了职工公寓楼。我存了车，一进楼就让王大伯堵住了，他早就等着我，疯也似地骂我：“你他妈山放羊咋搞的，人家娜达莎给你打了好多次宿舍的电话，又不停地打你手机，你都关机，没办法打到传达室里来了。你把人家一个姑娘留在饭店，没人招呼，咱们还能这样干？”我偷偷乐了，你着哪门子急，不就是娜达莎送了你两条俄罗斯香烟吗！
　　我一掏手机，原来赶着要去部里，忘了开。我忙说：“我有事忙，忘了开机，上宿舍就给她联系好了。”说罢急匆匆进了电梯。
第五章 傻人有傻福
　　进宿舍刚放下公文包，手机就响了，是娜达莎打来的。
　　“杨洋先生你在哪儿？我终于给你打通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关机？你是在躲避我吗？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你不要我了吗？这太不公平……”一连串的尖声诘问，接着是呜呜呜的哭声。
　　什么是“你不要我了？”让我好笑，怎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她气晕了头，词不达意，又在说傻话。
　　我忙说：“娜达莎你别这样，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是部里有事通知我开会，没来得及开手机，让你久等了，请你原谅。我这就去你那儿，你等着，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你一定高兴的。”
　　对面顿时雨过天晴，破涕为笑：“是这样吗？那我是错怪你了，是什么好消息呀？”
　　我当然不能明告她的，只不过是借此安慰她一下而已。我说：“你来北京的事情我已向外交部作了汇报，领导赞扬你是俄罗斯的一位友好使者，指示要按一定规格接待你的，还有你爸爸，并且指派我负责你们在中国的一切活动安排。娜达莎，你明白吗？”
　　“啊？是这样吗，还有我爸爸也享受接待吗，我非常高兴的，我向你保证，一定当好俄罗斯友好使者的，要为俄中友谊争光添彩！乌拉！乌拉！”她好像兴奋极了，急切地说，“那么请你告诉我，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我一板一眼地说：“你当前的主要任务嘛，是精心化妆和打扮，要表现出俄罗斯使者的风度和气质来。”我在这里是想故意逗逗她，我知道这个“那大傻”向来是把别人的话都当真的，也就是咱们中国老百姓常说的“给个棒捶当针使”。在她那一片纯净的心灵里根本不知道世界有多么复杂，她认为什么都是美好的，她太单纯了，也太可爱了。我老是思考她如此纯洁的个性是怎么形成的，甚至想到她的家庭是什么样子。而我现在所做的是让她感受到中国的温暖，对中国有个美好的印象。
　　于是我给她下达“指示”：“你听着，娜达莎，其余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谁让我是你在中国的一个好同事好朋友呢，这是我应该为朋友效劳的。你说对吗？”
　　“对的，对的，完全对的，我一切听你的安排，我的可爱的山放羊，我恨不得要吻你的！”
　　我说：“你就在饭店安心地等着，一会儿我和王丽小姐去拜访你。”
　　娜达莎一阵犹豫，吱吱吾吾地说：“那么，是你告诉王丽小姐了吗？她现在就在你哪儿吧？”
　　我知道她和王丽心存芥蒂，为了解除没必要的误会，我向她解释：“因为你是做中俄贸易工作的，外交部当然把你来中国的事通知商务部的，而且阎广平先生在你到北京之前早就向商务部汇报了，商务部决定由王丽协助我做好接待你的工作。我这就和王丽联系，然后我们两个人一块儿去你哪里。”
　　正在这时，我宿舍的电话响了，是张司长打来的，我忙对娜达莎说：“部里来电话，我断了。”
　　“山放羊你怎么搞的，手机一直占线。我告你，我派大熊跟你服务，给了他一张支票，以便你使用，我知道你这个山汉是个抠门儿，要大方些，别给中国外事活动丢人。另外，王副部长已经给商务部联系了，他们也准备接待一下俄罗斯客人的。我暂时想到的就这些，总之你要大度大方点儿，不能向过去那样做事了，要知道你有一定职位了，不只是放牧两三只羊，而是一群羊啊，你明白吗？”
　　我笑了，说司长的意思我明白了，有什么情况我及时向你汇报。
　　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娜达莎，不想是大熊打来的：“山放羊祝贺你高升啊！你他妈的学精了，山羊变猴子了，啥事都瞒着我，连你从俄罗斯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地，升官了，忘了老朋友吧？”显然是我任职的消息已走漏，连这只“大熊”也嗅到了。大熊大名叫张大鹏，是欧亚司的一名司机，比我只大几岁，黑龙江人，1.8米的个头，身高马大，大大咧咧，找了个北京姑娘，对方家有房，他算是入赘安了家，有一个3岁的儿子。闲下来我们一帮70、80后的哥儿们常在一块下馆子，晚上或在机关车队、公寓传达室打打扑克，混得熟。
　　我故意诓骗他说：“你小子还说呢，我还来不及收拾你哩！我从莫斯科回来，司里让你到机场接我一下，我高低等你不见你这个傻大影儿，没办法只好打的才回来，太晚了，食堂早关门了，我愣是饿了一晚上。”
　　大熊让我编造的谎言说蒙了：“有这事儿？可我没接到通知呀。”
　　“一准是你他妈的没等下班溜号了，着急回家抱老婆去啦，你还想瞒哄我？”
　　这边大熊软下来说：“这事儿就隔过了吧，是我不好，大哥给你陪不是了。我告你，张司长通知我有外事活动，要我直接跟你联系，你看我到哪儿找你？”
　　我告诉他来我宿舍，不过先到商务部接一下王丽，他认识的，然后到北京饭店接待俄罗斯外宾。
　　他说：“跟你准有好事儿，放心吧，哥儿们，你高升了，咱们沾点光。”
　　“你又胡诌了，小心我揍你，麻利点！”我挂断了。忙打开柜子找到娜达莎送我的衣服，三不两下穿上意大利的藏蓝色西裤和英国的白底蓝细条T恤衫，把换下来的旧衣服团一团扔到床角，拿起窗台上的小圆镜子照一照，接着抓起刮胡子刀匆匆磨擦几下。张司长的提醒是对的，无论接待什么样的外宾，言谈举止须讲究礼仪，这是一条规定，可部里统一发的那套供外事活动穿的西服放在驻俄使馆了，没有穿回来。老实说，在我北京的居所很难找出一套像样的衣服来的，因为多半的工资要汇给我爸妈的，我们那地方穷。多亏娜达莎送来的这些礼物，不然就不好办了，我找谁借去？“那大傻”真是帮我救急了，莫非“那大傻”真的给我带傻福？
　　手机又响了，是王丽打来的：“祝贺你呀杨处长！什么时候请客？”
　　她也知道了。我说：“王丽，你别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好不好，我吃几碗干饭你还不清楚？”
　　王丽说：“那个大傻到北京来，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我说：“我也是才知道的，是老阎和巴哈罗夫写了信，我转给欧亚司张司长，张司长特地汇报给我们王副部长，王副部长从大局出发，认为接待好娜达莎和她爸爸有利于我们协调组的工作，更有利于进一步开展中俄外贸工作，所以他就给你们部商量研究决定的。我给你说，娜达莎这次到中国是陪同他爸来的。”
　　“喔，是这样呀。我们部让我跟你联系，杨处长请你指示。”
　　我有点不耐烦，说：“别这样，既然是两个部的决定，我们一定要做好这项接待工作，效果怎么样就看咱们两个啦。你等着，我让司机大熊去接你，然后我们去见娜达莎。这里，我私下嘱咐你两点。”
　　“处座，我洗耳恭听。”
　　我说：“求你了，少来这套，酸！”
　　“好好，你说吧。”
　　“一是你注意打扮修饰一下，这也算是外事活动，要给中国搞外事工作的女同胞增光呀。二是注意和娜达莎搞好关系，她就是那样的人，我们不能按中国人的标准去衡量人家的。”
　　“呀，水平一下子就冒好高，我刮目相看你了。”说罢挂了。
第六章 傻傻天真味儿＋酸酸醋坛味儿
　　我基本准备好了，正好喘口气，静静心，一边咕嗵咕嗵喝几口凉开水。
　　娜达莎又打来电话：“杨洋，你们外交部礼宾司来人了，要我搬房子，是怎么回事啊？不让我住了吗？”
　　我被闹糊涂了，说：“你别着急，来的人是谁，请你让这位同志接电话好吗。”
　　“好的，我听你的。”
　　“杨处长你好啊！我是王小燕。”
　　原来是这家伙！王小燕是礼宾司的干部，专门负责接待工作。“是小燕你呀，飞得挺快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小燕笑着说：“哈哈，这纯粹是误会，是这么回事儿，遵照王副部长的嘱咐，我按咱们的接待规格安排俄方人员的食宿，外宾一般都在8楼住，可现在娜达莎和他爸爸，以及他爸爸带来的5位助手住的是他们预定的房间，在20层，我给她讲，需要把你们的房间退掉，下到8层住。我不太熟悉俄语，她没明白，就这样僵住了，娜达莎就是不下去，说她的一切活动由你安排，她要听你的。你给她讲清楚吧，我的大处长。”就把电话交给娜达莎。
　　这个“那大傻”，又在折腾了。为了避免造成误会，我在电话里用俄语跟她讲：“娜达莎你误会了，你现在是中国的贵宾，你明白吗，　王小姐是按中国贵宾的接待规格办事的，贵宾要住低层的8楼，是为你们出入方便考虑的，房间也会比较高级的，并且是由外交部礼宾司支付费用。我问你，你和你爸爸预付的住房押金是多少？”
　　她回答：“是爸爸出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看爸爸好像是预付了3万元人民币的。”
　　我又说：“这就对了，王小姐会把那3万元人民币押金全部退还给你的，并且她会带你们搬往8楼住。”
　　没想到她说：“这是为什么？我们住房子理应我们付钱的。”
　　活活一个傻蛋！电话里一下给她讲不清楚，我干脆说：“娜达莎你要听我的，王小姐让你干啥你就主动配合好了。我到饭店再给你说明，好吗？”
　　“那好吧，我听你的。”
　　我说：“请你让王小姐听电话。”
　　我说：“小燕，8楼的房间安排好了吧？”
　　王小燕说：“放心吧，我早早就到饭店了，已安排妥了，你以为我是干什么吃的？杨处，给你汇报，娜达莎和他爸爸以及同事都住高级大套间，给你安排了一个套间，我和商务部的王丽合住一个标间，两个司机合住一个标间，汇报完毕，请指示。”
　　王小燕也是70代的，三十大几了吧，孩子都不小了，可蛮时尚的，性格又开朗活泼，看上去像20多岁，大概是做外宾接待工作的原故吧。我们部里这些70代的没几个，都互相照应，能侃得来，部里开个大会都挤一块儿。因为她已成家，她老公庞彪又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和她相处就随便些，打打闹闹不当回事儿。
　　我说：“这样吧小燕，我和大熊就合住一个房间得了，哎，怎么还有一个司机呢？”
　　“是我带来的呀，来了个中巴，为的是预备集体出行活动的。你是中方主人，需要有个单独的房间和外宾座谈，必须这样，我都是按规格办事的。”
　　我笑着对她说：“你别涮我了，我算啥呀！我是想，咱们晚上工作忙过了，好打打扑克，轻松一下，我、你、大熊，再叫上你老公，你忙工作，不能回家做饭，干脆叫老公到饭店蹭饭来吧，这也不是出格的事儿，这样正好凑一桌，就在我那个房间。我觉得一个司机就够了，让大熊又开我们司那个小轿车，也开你那个中巴，一般不会同时出车的。你看怎么样？”
　　“哟，你好奉公廉洁，给公家节约开支呀。这可亏了你这位处长大人了，真是山放羊本性难改。不过我们中巴的司机不能退回去的，我已经向司里送上外事活动参加人员的报表了。”
　　“那就算了，咱们房间是不加了，我和两个司机挤一块，一般司机们晚上没事会回家住的，保不准我也会回宿舍住的，就这样。”
　　王丽今天也精心打扮了，鹅黄色连衣裙，米黄色高跟鞋，马尾辫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带子，轻轻地来回飘动，显得很生动。
　　一上车，我说：“呵！回北京还没几天你变化可真大，到底还是咱们北京的气候和水土好，简直让我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大熊打哪儿拉来一位大美人哩。”
　　王丽笑笑说：“山放羊就会给别人戴高帽，变化再大也赶不上你大，一下就奔处长了。”
　　大熊接过话茬：“就是嘛，今日人家山放羊大变了，看穿的多洋气。真是的，以前看上去多老土，一穿戴起来就是个萧洒的年轻外交官了，人要衣装，马要鞍装，这话一点儿不假。”
　　王丽有点好奇：“哎，你这身行头还都是名牌货，借谁的？”
　　“王丽你小瞧人，我就没件好衣服了？”我遮掩着，“这是到西伯利亚林区时，一家俄罗斯企业特地赠送给我的。”
　　“可没见你在俄罗斯穿过呀！”
　　我诙谐地搪塞：“我可不像你们女人们紧着讲穿戴。”
　　一路说着到了北京饭店，直奔8楼。大熊按下806房间门铃，王小燕开了门，高声地说：“欢迎你们！哎呀，王丽你真漂亮！”
　　王丽笑着说：“咱们又见面啦！小燕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两个人搂搂抱抱又说又笑进了房间。
　　王小燕打扮得真是够年轻的，红色的连衣裙，红色的高跟鞋，蓬松的头发扎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简直是个粉红女郎。
　　“杨处长驾到，有失远迎，请多多原谅。”王小燕朝我走来，“嗨！山放羊今日可帅呆了！”
　　“大伙看哪，咱们的处座怎么样！”大熊和王丽把我推在中间，来回推搡着，王小燕上去模摸我的头，“可惜头发不咋地，山放羊你应该好好打理一下，再抹点发胶什么的就更酷了。”
　　我本来这样穿着就有点不习惯，挺别扭的，再叫这几个同龄人弄得很不好意思。
　　这时，我看到娜达莎在门一角站着，满文静的，她可能听到说笑声早就进来了，只是看着我们打闹，不便打扰的。
　　她今天打扮得越发漂亮：雪白的打着密密皱折的短上衣，露着她那雪白的脖子和双臂，下身穿一件短短的天蓝色裙子，修长的双腿穿着金色的编织高跟凉鞋，蓬松的黑发，用金色丝带系成一条马尾辫。
　　我知道在俄罗斯，女人们极擅长打扮，具有相当高的审美品位。在莫斯科，无论是街头的雕像旁，商店的大门口，抑或是在延伸到地下几百米的地铁站，都能看到俄罗斯美女。俄罗斯女人或浓妆，或淡抹，总是那么相宜得体，衣着装束一色儿的整洁、端庄、大方，像一首诗，似一幅画，以各自不同的气质和风韵吸引着你，感染着你。
　　此刻，娜达莎的气质和品位就在房间非常自然地显现着，荡漾着。
　　爱热闹的王小燕一眼看到了她。她赶紧走过去向大家介绍：“大家静一静，这位就是我们的贵客娜达莎小姐，本来我要带你们去她的房间拜访的，可娜达莎主动到来，我们大家表示热烈欢迎。杨处长和王丽小姐是熟悉娜达莎的，他们是同事，我就不作介绍了。这位是郝师傅，外交部司机。这位是张大鹏，外交部职员，司机，是专门给娜达莎小姐服务的。”
　　“是为我服务的吗？”娜达莎一阵惊喜，忙跑过去紧紧地握着大熊的手，连声说：“谢谢，拜托了。”闹得这个壮汉满脸通红，措手不及。
　　我在一边说：“娜达莎，张大鹏和王丽、王小燕，还有郝师傅，要陪你和你爸爸在中国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那么，杨洋先生你呢，就不陪我了吗？我刚才听你的同事讲，你升官了，我祝贺你，我为你非常高兴。”她上下打量着我，“你今天很俊很美的，和你在俄罗斯作比较，怎么说呢，是天壤之别啦，我非常喜欢你的！”
　　大伙都笑得乐不可支。
　　王小燕就能起哄，她说：“娜达莎小姐你真是好眼力，杨洋先生如今是处长大人了，前程远大啊！我们这些人都要接受他领导的。”
　　“是吗？杨处、处长，你好伟大呀！”
　　我走上前抓住小燕的胳膊一捏，她咧着嘴喊疼，忙说：“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我给大家介绍，娜达莎在俄罗斯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工作，是一位优秀的外贸工作者，她在中俄协调小组担任秘书长，特别能吃苦，受到中俄双方领导的很好评价，我把她的情况已向外交部领导详细汇报过了，王小燕小姐是知道的。娜达莎还是个十分好客的姑娘，她说话直率，性格开朗，容易相处，这一点我和王丽最清楚。”我说，“请大家坐下说说话，进一步熟悉一下，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王小燕、王丽拉着娜达莎坐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大熊和郝师傅也跟着在另一张沙发坐下。
　　我问娜达莎：“你爸爸什么时候回到北京？”
　　“他说要在南方度过十几天的。”
　　“那好的。”我把王丽和王小燕叫到里间，低声说，“我是这样安排的，为了集中时间和活动，这几天我们陪娜达莎看几个北京的景点，再转转一些文化单位和地方，比如历史博物馆、中国美术馆、清华北大、故宫，带她钻钻北京的胡同，顺便逛逛市场，等他爸爸回到北京，请示部里再行安排，你们说怎么样？”
　　正商量着，娜达莎从客厅跑进来，俯下身子用俄语跟我说：“我给你说件事情，请你到我房间去。”还用手不时摸摸我身上穿的新T恤衫，“瞧我给你买的，国际正流行的，你要感谢我的！”
　　她这样的亲昵动作让我很尴尬，特别是对着王丽、小燕一伙实在是不好，事实上王丽早在一旁偷偷地看着。
　　我说：“娜达莎，就在这里说好吗，什么事呢？”
　　娜达莎耍娇地嘟着嘴：“不可以的，走嘛，到我房间去。”
　　“你们再商量一下，我去去就回来，听听娜达莎小姐有什么想法，顺便也看看她住的房间怎么样。”我怕这个“那大傻”还会弄出啥花样，只好给王丽和小燕说一声，就跟她走出806房间，来到隔壁她的808房间。
　　我进门就问：“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呢？”
　　娜达莎说：“我爸爸昨晚对我说，让我拜托你帮个忙。”
　　我给她讲，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即便你爸爸在业务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求中方帮助，尽管提出来，我可以向上汇报，尽量满足你爸爸和你的要求。
　　娜达莎低下了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们家里的事，爸爸说本不该麻烦你们的。你知道吗，我妈妈长年患糖尿病，我爸爸曾陪同她几次来北京看病，因为你们中国在研究和防治糖尿病方面是很有成效的，在国际上有影响。北京的医院建议她要多食用几种粮食，主要是荞麦，还有绿豆、黑豆、红小豆，肉类要多吃鹌鹑鸟和蛋，几年来我妈妈就选购这些粮食食用，很有显著效果的。还用日本生产的一种茶叶叫‘日清雪花茶’作饮料，是专门为糖尿病患者饮用的，效果也不错。据我爸爸了解，日本生产的这种茶是采集荞麦花制成的，原料大部分都出自中国。为此，我爸爸想购买一些这类粮食，你能帮助吗？”
　　我马上兴奋地说：“你要感谢上帝的，娜达莎，你算找对人啦！你知道吗，我就是从小吃这些粮食长大的，你瞧我身体多结实，有的是肌肉，却不肥胖，不像美、英等国，还有你们俄罗斯人那样肥胖，肥胖的人多患糖尿病和心脑血管病的，你清楚吗？”
　　娜达莎说：“是的，是的，那么，这些粮食也是减肥的好食品吗？”
　　我说：“对的，你要想保持你的体型，就应该多吃这些粮食的，不然以后你发胖了，我们都对你敬而远之了。”
　　我对她这么胡吹乱侃一气，让她生气了，撅着嘴说：“你这个讨厌的山放羊，不许你诅咒我！不过，我今后要听你的话多多食用这些粮食的。这么说你能帮助我爸爸购买到这些粮食吗？”
　　我向她保证：“不是说你找对人了吗，我不仅能购买到，而且还能购买到品质最上等的这些粮食，绝对新鲜，绝对无污染，并且还准备让你和你爸爸尝一尝这类食品的滋味，是地道的中国传统上佳美味，更是另一种也是最时尚的中国饮食文化。”
　　“好极了，山放羊，看来我交你这个朋友是非常非常合算的，我爱你！”娜达莎走上去就吻我。
　　我急忙推开她：“请不要这样，娜达莎，在我们中国不习惯这样，让人们看到有误会的。你在中国这段时期尽量不可这样对我的，好吗？”
　　“我难道做错了吗？”她歪着头看着我，想了想，“唉，我懂了，是你当官了，怕有损你的名誉啊，我会注意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不过，没人的时候，我偷偷地吻你可以吗？”
　　我严肃地说：“也不可以的。”
　　她真淘气，摊开双臂，满委屈地说：“唉，我完玩啦，但我不服气的。”
　　“就这样吧，我这就联系你爸爸要的这些粮食。我们出去吧。”
　　“这些粮食我也需要的，你明白吗？”
　　在俄罗斯工作期间，我一直把娜达莎当作异国他乡的一个小妹妹，把她的一些天真活泼举动不当一回事，可是回国就不同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对了，娜达莎，我问你，你爸爸在圣彼得堡商会是担任副主席吗？”
　　“是呀，我告诉你杨洋，我爸爸可是一位有名望的人物，不仅在圣彼得堡，就是在整个俄罗斯也是有影响的，他还受过普京总理的接见呢，并且还曾经陪同普京在***猎，普京是很喜欢打猎的。你不能小瞧我爸爸，我爸爸可是个大好人，一个很有才干和气魄的企业家，他一手创建的鄂毕贸易集团不仅在俄罗斯，在欧美都是有影响的。鄂毕集团做木材贸易只是其中一部分，作为董事长，我爸爸对外贸易开拓能力很强的，集团经营的项目很多，还有食品、电器、服装产业。我爸爸最近告诉我他准备插手天然气的，可是又觉得这是由政府控制的大宗产业，他想看看再说的。”
　　说起她父亲，娜达莎格外自豪，瞧她把头扬得高高的，头发上那个大大的金色蝴蝶结来回舞动，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原来是颚毕集团呀！这我知道的。
　　颚毕集团是俄罗斯一家著名的民间贸易公司。鄂毕河是俄罗斯的最长河流，也是亚洲最大河流之一。鄂毕河发源于阿尔泰山，向西北奔腾穿越西西伯利亚平原和东西伯利亚高原之间，经鄂毕湾注入北冰洋的喀拉海，全长5410公里。它就像我们中国的黄河和长江，是俄罗斯人的母亲河。娜达莎的爸爸创建公司以鄂毕命名，想必有着深意，也展现出他的胆略和气魄。
　　我说：“我为你骄傲，娜达莎，你有个好父亲。”
　　娜达莎说：“但他也是个最严厉的父亲，管得我们可严的。但我保证他以后会对你好的，爸爸很听我的话，我是他的——你们的汉语说是什么来着，是掌上明珠哇！你将来也会成为我爸爸的掌上大大明珠的！”
　　娜达莎又拐哪去了！她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俄国人大多是这样。
　　“娜达莎，我很尊重你爸爸，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不是告诉你了吗，你爸爸和你的情况我已向我们外交部领导作了汇报，领导对你们这次中国之行是很重视的。”我解释说，“可是你在以前没有对我说过你爸爸的情况。”
　　她扑闪着眼睛盯着我：“这是你的错误，你大大的错误，你以前根本就没问起过我爸爸的，再说，我爸爸是我爸爸，我是我，他有再大的成就和地位，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走出808房间，来到806房间。
　　我向王小燕和王丽说了这件事。王丽淡然地说：“那个大傻原来给你说的是这个事儿啊。”
第七章 步枪射手走火&
　　这是一个重要情况。我不便在我那个806房间打电话的，就来到王小燕和王丽住的房间，电话向张司长单独汇报了娜大莎爸爸的情况以及他的请求，并向他说了我的打算：为了满足俄方客人请求，同时也借此展示一下中国另一种新时尚饮食文化，准备安排他们到北京一家有点名气的北方粗粮实验饭庄进餐，并且希望张司长最好能够出席。
　　张司长思考了一会儿，欣然应诺。他熟悉北方粗粮实验饭庄，我曾邀请他到这家饭店吃过饭，他很满意。张司长一家都属肥胖型的，他和夫人且别说，他们的独生女儿才20岁，正上大学，体重就很高，女儿为此非常发愁，想了好多办法减肥。
　　张司长在电话里嘱咐我：“你的想法和计划很好。要叮嘱好刘荞生，要把荞面和其他一些小杂粮，在选料上要更纯粹，在饭菜上要更精致，在中国北方风味上要更地道，另外，他不是去俄罗斯开会并考察过嘛，这次饮食准备要适当有点俄罗斯人的口味。还有，他和北京农业大学合作研制的荞麦面快餐食品‘俏姑娘’方便面进展如何，我们那次去品尝了一下，我觉得挺不错的，如果有必要，也不妨拿上来让客人品尝一下，以便征求一下娜达莎爸爸的意见，我考虑娜达莎爸爸既然是俄罗斯一位知名的企业家，那他肯定经常要到西方一些发达国家做生意的，他熟悉欧美等国的饮食文化，更别说俄罗斯本国了，他的建议和意见具有相对的全面性，这一点要给刘荞生务